《龙与公主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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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罗拉一大早就起来了。
窗帘大开,天还没亮,柔和的月光笼罩在一屋子侍女的身上。奥罗拉闭着眼睛,任由侍女们帮自己梳妆换衣,洁白的丝绸裙袍、绣满金线的小羊皮斗篷,长长的蕾丝手套……一件件装饰在奥罗拉的身上,最后,是一顶轻盈的头纱。
“要带王冠了,”茱莉亚轻声说。
她小心地捧出深红色绒盒里的王冠,放在奥罗拉的盘发上,沉重的力量压着奥罗拉垂首,她却睁开眼睛,把修长的脖颈扬得高高的。
天亮了。
镜子里的姑娘圣洁美丽,一身洁白里掺着碎金,好像刚从高山走下的仙女。
奥罗拉左右看了看,却不太满意,伸出右手,“把那套狮子纹章珠宝拿来。”
狮子是艾林王室的图腾,这套珠宝是她母亲留下的,红宝石和白金制成,华丽而低调,奥罗拉挑选了戒指和胸针,佩戴在身上。
“这次可以了。”
艾林的习俗里,姑娘们会穿金鞋子结婚,预示着祈求仙子的庇护。贵族们会用丝绸或天鹅绒配金线,平民姑娘则是染成金黄色的皮革和布,奥罗拉没穿国王送来的金丝靴子,而是穿着斯隆送她的那一双。
很轻,像夏天,却很保暖。
十几磅的重量压在身上,奥罗拉的肩膀都要被压垮了,她本来想把铃镜和斯隆藏在裙摆下,但穿着这身华丽的袍子,弯腰都费劲儿,最后,她掀开外面的斗篷,“斯隆,你就躲在这儿。”
侍女们进来,她急忙放下斗篷。
打扮结束了,但早餐还没吃,离仪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,奥罗拉急匆匆吃了一些奶酪和白面包,听着姑娘们激动地说着外面的热闹,又喝了一碗肉汤。
下顿饭就得等到下午了。
王室乐团的奏乐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奥罗拉擦了擦手,茱莉亚脸蛋红扑扑地看着她,“殿下!您该出去了。”
所有人都很激动。
最该激动的奥罗拉却平静的好像不是在结婚,而是迎接一顿随意的野餐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米迪亚王子等待在门廊之外,他穿着一身和奥罗拉身上配色相似的袍子,头上的王冠更低调一些——来自国王的小心机。他给奥罗拉用最好的珊瑚宝石,王子头上的就要小上一圈。
“日安,我亲爱的奥罗拉。”
米迪亚王子笑容满面,不再叫她殿下,弯下腰,握住奥罗拉的手吻了一下。
周围全是围观的大臣贵族,国王眼含热泪,许多人期待地看着,奥罗拉拿出准备好的戒指,和米迪亚交换。
狮子戒指戴在右手,结婚戒指则在左手。
交换完毕,两人挽着手朝王宫大厅走去,国王邀请了许多吟游诗人和音乐家来到这里,现在一进大厅,就能听到丰富的溢美之词,奥罗拉还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——查理。
这位游侠骑士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,戴着一顶有些滑稽的鹅毛帽,震惊地张大嘴看着她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奥罗拉对他微微一笑。
查理更震惊了,手忙脚乱地行礼,目送着这位公主的背影——她是公主?!
这对新人在神的面前起誓。
誓言是艾林每个人都能倒背如流的,恳请婚姻女神赐福、家庭之神保佑,这些神灵最好都向新人们投来祝福的一瞥,让他们未来幸福安康地生活。
奥罗拉平静地背诵着这段长句,身边的米迪亚王子激动得多,祈祷结束,他主动倾身过来,亲吻了她的脸颊。
全场一片友好的笑声。
奥罗拉也笑了笑,翠绿的眼睛闪动着,往不远处的魔法师身上看去。
本诺看起来比上个月更年轻了一些,穿着画满魔法阵的黑袍子,上面的图案繁复得像是把一本图画书重叠了上去,可以想见,他今天一定会做些什么。
他要做什么?
奥罗拉的心底一片焦虑,她不知道斯隆和本诺谁能赢,斯隆是龙,但她年纪很小,放在人类里可能还是个幼崽,本诺年纪很大——虽然现在通过什么手段变年轻,显然是个厉害魔法师。
斯隆以前被他打败,那现在呢?
她现在能战胜他吗?
奥罗拉感觉到斗篷里笼罩的小家伙开始躁动,好像沸腾的热水一样,但等她带着王子走向圆台,魔法师的祝福都开始了,斯隆还是没动。
她在等什么?
魔法师的吟诵像唱歌一样响起,听着他赞美的语言,奥罗拉忽然懂了——她在等祝福仪式结束。
斯隆显然不在乎米迪亚王子幸不幸福。
她在等对她的朋友的祝福结束。
天啊……奥罗拉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湿润,别人都以为她是为这场婚礼而感动,实际上,她想的是攀在她后背上的那个小家伙,她最好的朋友。
斯隆,斯隆——
魔法师最后一个尾音结束,圣洁的白光从天而降,笼罩了两人,奥罗拉微微仰头,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呼起来。
神迹!
许多人直接跪倒高呼,魔法师微笑着伸出手,好像自己是神灵一样,他看着奥罗拉,“殿下,您还邀请了朋友?”
奥罗拉心底一沉。
“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
魔法师轻轻摇头,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,吟唱一般地说:“说谎可不是个好品质。盛大的仪式结束了,殿下,您的朋友也该出现了。”
奥罗拉不动。
后背一阵清凉,是风,一道猩红的身影顺风而出,轻拂过奥罗拉的脸颊,一眨眼的功夫,变成一只巨大的龙。
“本诺!”
龙的吼叫声轰隆而至。
魔法师微笑着挡住袭击来的尾巴,袍子上的魔法阵闪了一下,“好久不见,小家伙,你还是这么活泼。”
“为你抽筋扒皮的时候我会更活泼。”
斯隆冷笑着,深深看了奥罗拉一眼,转身往城外的方向飞去。本诺毫不迟疑,拎出一个毯子迎风而起,追了上去。
周围一片哗然,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龙?斯卡尔奇?它怎么是从公主的斗篷里飞出来的!”
“都这样了婚礼还办吗?”
奥罗拉什么也没看到,什么也没听到,她焦急地看着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变成高空上的流星,眨眼只剩个尾巴,“斯隆!斯隆!”
她大喊着,险些被沉重的裙摆绊倒。
“噢亲爱的……”米迪亚王子面露错愕,但又不是非常意外。老师为了这只龙筹备了多久,准备了多少手段,他是知道的,他只是不知道,奥罗拉还把这只龙带到了自己的婚礼上。
他还想说些什么,奥罗拉阴沉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朝国王走去。
“我要求婚礼暂停,陛下。”
国王下意识点头,“好。”
……
“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小公主。”
本诺站在飞毯上,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龙,讲话的语调很轻松,胜券在握似的。前面的龙却不发一言,一直飞到城外一个光秃秃的山坡上,才停下。
斯隆猛地转身。
“本诺,你该死。”
“噢不,我可永远不会死,”本诺微笑着说,但脸上的笑有些不耐烦了,“真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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